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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如梦的花河

2013年01月07日 22:03  点击:[]

     

     沿着“水清鱼读月,山静鸟谈天”的西江,从永福县城出发,一个小时就到达百寿镇。西江水从山中流出,清澈见底。河水被岸边的植物染成碧绿,分不清哪是树,哪是竹,哪是河。山里灰尘很少,路边的树叶像抹过油一样干净晃亮。色如黛、形似指的山峰,静静地站立在窗前,洁白的云雾飘浮在半山处,如同白色的绸带将这些“手指”牵着。有时,云雾甚至调皮地飘到车前打招呼。最兴奋的是开车的同事,他把车上的空调关了,打开车窗,草青青的空气沁人心脾,让人觉得头脑清醒,手脚有劲。青山碧水,绿树白云,车子似在画中穿行。

  百寿镇古时叫永宁州,古为广西南北交通要隘,素有“桂府称屏障,西行第一州”之称。此地特殊的地理位置与气候,及富含硒的水土,导致寿星辈出,自古皆以“三千水旱无忧垌,十里常逢百岁人”而闻名。“百寿镇”得名于该镇石洞岩壁上的一个“百寿图”。这“百寿图”又缘于一人,此人名廖扶,158岁无疾而终,是全球有文字记载的活得最长的一人。南宋知县史渭为纪念廖扶,写下一个大寿字,选邀县内百名长寿老人各献一小寿字嵌入大寿字的笔划里,将百寿图镶刻于石壁顶端。几百年来,“百寿图”作为稀世珍品,广为传颂。

  值得当地人骄傲的,还有江南保存最完整的明代古城——永宁州古城。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,墙体完好无损。城中还保存着部分古房古道,城内功能划分清楚,防水排涝设施齐全。四个城门,门楼矗立,飞檐斗拱,依稀可见当年雄风。

  在城门石凳上有一些老人或纳凉或干手工活。

  “老人家多大年纪了?”我问。

  “82了。”老人回答。

  “这么大年纪了,你的手工还这么好呀!”我拿起小篮子中的一块刺绣。

  “这块不是我绣的,是我妈绣的。”82岁老人谦虚地指着小篮子另一边的老人说。

  我立刻哑言,舌头很久没回到正常的位置。103岁的老人憨厚地露出害羞的笑脸。我敢肯定,我看到了她的牙!

  古城三面环水,东门原为主城门,距河岸不足百米,门前的大青石台阶被踩出凹槽,可以想见当年这里的繁华。漫步古城,往昔的喧嚣早已不在,只剩下一片安详静逸。小巷偶尔闪现几个顽童在嬉闹,或手摇大蒲扇躺在竹椅上小憩的耄耋老人,为静谧的古城增添一丝生趣。

  从古城出来往北,是一片开阔的盆地,车子像钻进一个黄绿釉色的“盆”里,绿的是柑橘果树,黄的是要收割的稻穗。坐在车上,仿佛果树和稻穗就在身旁,触手可及。在如此浪漫且空旷的公路上开车,司机大佬将音响开得很大,大声喊道:爽啊!美哉!

  盆地的一边,还保留着一段隋文帝时期修建的古驿道。古驿道东起桂林、西至昆明,绵延三千里。驿道需穿盆而出,古人就穿岩开凿了一条长约100米的隧道,此地因而得名“穿岩村”。隋唐以来,永宁州古城便是桂林城往南的第一个大驿站,穿岩驿道便成了出公差、送公文、官员上任回任的必经官道。如今,早已听不到“嘚嘚”的马蹄声,看不到南来北往行色匆匆的人影,只有光亮的石板路仿佛在默默地诉说着历史钩沉。

  车停村前,徒步沿着由青石板铺成的古驿道走个两三百米,便来到穿岩。岩口高处有十几米,最低处也有四五米。石壁上的石刻已经风化得模糊不清,洞里面有几处大石头,石面平整,似乎专为行人准备的石凳,坐在石上,凉风习习,过往行人无不在此歇脚。石壁角有几处地下溶洞的出风口,咝咝吐出冷气,当地人说冬天洞口还会喷出暖气,活脱脱一台天然空调。友人大喊:“来一碗凉粉!”此时若能喝上一碗当地的生榨凉粉,该多惬意啊!可能几百年前这里真有凉粉卖。

  穿过隧道,豁然开朗。一大片嫩绿的草坪展现在眼前,几头牛在吃草,悠闲得意地摆着尾巴。古道旁的桂花树很多,在丹桂花开的季节,一准儿清香四溢。一棵神奇的桂花树,树干直径超过一尺,中间已经全空了,顶上却长着茂盛的叶子,多顽强的生命力啊!几棵野生古老的杨梅树墨绿得抢眼,有些骄傲地立在嫩绿的草坪上。当地老人介绍,过去这里的杨梅树很多,行人可以随便摘梅止渴。我的思绪止不住穿越了:杨梅树长得没边没沿,孩童们爬树摘梅子,行人在树下接,好不热闹!如今,人面不知何处去,梅子依旧任人摘,物是人非,沧海桑田,在历史长河中人实在太渺小了!

  从古道回来,车行至盆地中心。突然,友人指着路边小河上浮着的白白的一片,问是什么东西,无人能答。又走一会儿,河面仍然是白花花的,这到底是什么呀?下车看个究竟吧,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,河面上漂着的白色东西是花!乍看是落花,正随水漂荡,仔细一瞅,不对!这满河白色的花朵竟然不是漂着的,而是长在河里的!河水碧绿剔透,水草清晰可见;河水轻轻流淌,花儿随水摇曳。比青藏高原的草甸子还美。洁白的花朵有一寸大小,从水草茎上长出水面,盛开,盛开,盛开!这里,那里,满满当当,布满了河面,这是一条开满鲜花的河!

  当地人把这种河称为“会开花的河”,这花叫海菜花,是检验水质好坏的标准,水质稍受污染就不会开花。这里环境好,会开花的河还有好几条呢,每年从4月到11月都可以看到。

  “会开花的河”这名字不错,但我更喜欢叫它“花河”!

  花像繁星,河似银河,烂漫在福寿之乡的青山绿水中,像天女飘下的花围巾。明媚的阳光下,水面波光粼粼,花儿在水面婆娑起舞,令人目眩神迷,一会儿是漂浮在水面上的花朵,一会儿似停歇在镜面上的蝴蝶。四周山色葱茏,两岸翠竹垂悬,岚气馨香幽远,河水清且涟漪,如诗如画,似梦似幻。蜿逸的花河遮住了我的眼帘,让我分不清天上人间,站在河边就像站在天上,俯瞰群星,我伸出双手,多么想当一回牧星人,把花星子赶回家!

  大家都被这美景陶醉了!

  如果到处都有花河,就会有一个美好的家园!

  花河啊,你不仅代表美丽,也代表着健康,代表了人类共同的向往!

  花河,如梦的花河!

     (作者:陈信存,广西大学文学院党委书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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